三十五歲那年，她讓八十個人共用一個大房間。
六十九歲那年，她讓一座公園從八棟建築中間穿過去。
中間這三十四年，她只在測一件事：兩個空間之間，到底需要多厚的一道界線。
| 姓名 | 妹島和世 Kazuyo Sejima｜1956 年 10 月 29 日生於日本茨城縣日立市，現居東京 |
| 成長 | 父親是日立製作所的工程師。她小時候在母親讀的雜誌上看到一張住宅照片——一個架在四片壁柱上、內部沒有固定隔間的方形房子；大學時才知道那是菊竹清訓的 Sky House（1958）。那是她第一次覺得建築有趣 |
| 學歷 | 日本女子大學家政學部住居學科（1979 學士）、同校研究所住居學專攻（1981 碩士）。她受的是「住居學」的訓練，不是工學部建築學科——起點是人怎麼生活，而這件事決定了她一輩子的工作順序 |
| 養成 | 1981–1987 年在東京的建築師事務所任職六年，1987 年設立妹島和世建築設計事務所。第一件大型作品是 1991 年的再春館製藥女子宿舍 |
| SANAA | 1995 年與西澤立衛（1966 年生）共同成立 SANAA。兩人共用同一個決策過程，作品不區分個人作者；妹島與西澤各自的事務所同時並存，三個名義都持續發表作品 |
| 主要獎項 | 2004 威尼斯建築雙年展金獅獎（金澤 21 世紀美術館）；2010 普立茲克建築獎（與西澤立衛共同獲獎）；2010 擔任第 12 屆威尼斯建築雙年展總監（該展首位女性總監）；2022 高松宮殿下記念世界文化賞建築部門；2025 RIBA 皇家金獎 |
| 建築語言 | 從行為圖解開始、把界線做薄、把一道界線拆成兩道、取消空間的階層、用單元組合取代類型設計、讓量體退到背景 |
| 常被檢討之處 | 極薄界線的隔音與耐久、極簡細部的造價與維護難度、Zollverein 管理設計學院四年就停辦、Rolex Learning Center 的起伏地面與聲學、La Samaritaine 十五年的立面爭議與街區仕紳化 |
表格可左右滑動檢視。
她第一次覺得建築有趣，是小時候在母親讀的雜誌上看到一張住宅照片：一個方形的房子被四片壁柱抬離地面，裡面沒有固定的隔間。多年以後她才知道那是菊竹清訓的 Sky House。一個沒有隔間的房子，就是她一輩子在追問的那道題的第一個樣本。
1956 年 10 月 29 日，她生於茨城縣日立市。父親是日立製作所的工程師——那是一座由一間公司的生產系統組織起來的城市，標準化的單元、可以複製的流程、把大東西拆成小零件再組回去，是那裡的日常語言。她後來把住宅拆成可組合的房間單元、把一棟大建築拆成八棟，方法上並不陌生。
真正決定她一輩子工作方式的，是大學讀什麼。她進的是日本女子大學家政學部住居學科，1979 年取得學士、1981 年取得碩士。住居學的訓練從人怎麼生活開始：一天的作息、同時使用的人數、行為之間的重疊與衝突，全部要先調查清楚。她所有的作品，都是先把這些畫成圖表，再讓平面從圖表長出來。
這件事對考生的意義很直接：她的方法沒有一項需要天分。行為調查、時程分析、同時使用人數、動線重疊——這些全部都是可以在考場上逐步操作的程序。看起來最抽象的那些白色房子，起點都是一張非常務實的表格。
六年的事務所訓練The office years
1981 年碩士畢業後，她進入東京一間建築師事務所工作，一待六年。那六年正好是日本建築從厚重的混凝土轉向輕、薄、暫時性的時期，她在其中學到的是把材料減到最少、把構件做到最薄的施工現實：什麼薄得起來、什麼薄不起來、薄了以後誰來承受後果。這是她日後所有「把界線做薄」的操作背後，真正的技術底子。
1987：獨立，以及第一件大案子On her own
1987 年她設立妹島和世建築設計事務所。四年後的 1991 年，熊本縣的再春館製藥女子宿舍落成——一件八十人的集居設施，也是她第一次在大型作品上把住居學的那套方法完整跑一遍。她把私領域壓到機能下限，省下的面積全部集中成一個挑空的共用空間：那個決定直接來自表格的計算結果，與造型上的偏好無關。
1995：SANAA，兩個人共用一個決策過程SANAA
1995 年，她與西澤立衛（1966 年生）共同成立 SANAA。這個合作有一個罕見的特徵：兩人不分工，而是共用同一個決策過程，因此外界幾乎無法指認某一個決定出自誰。2010 年普立茲克評審團在評語裡直接寫下這件事——「幾乎不可能拆解出哪一部分由誰負責」。
要注意的是：SANAA 成立之後，妹島和世建築設計事務所並沒有結束。三個名義（妹島個人、西澤個人、SANAA）同時並存至今，因此同一時期的作品會出現不同的署名。本系列的第 01、02、04 案以妹島個人名義發表，第 03、05–10 案以 SANAA 名義發表。
十案排起來會浮出一條清楚的線：她一次一次在問同一道題——兩個空間之間，那道界線到底需要多厚。答案從「壓薄」開始，經過「拆成兩道」「做到 16 公釐」「完全取消」，最後變成「八棟之間的縫」。界線愈少，公共就愈自己長出來；而每少一道界線，都要付一次代價。
| 年代 | 作品 | 界線被做成什麼 | 這一案在解什麼 |
|---|---|---|---|
| 1991 | 再春館製藥女子宿舍日本熊本 | 壓到機能下限 | 把私領域壓到最小，省下的面積全部集中成一個共用大空間——界線的厚度第一次用面積來衡量。 |
| 1994–98 | 岐阜北方公寓日本岐阜 | 拆成可組合的單元 | 使用者從八十位同質的研修生換成一百零七戶家庭，於是她停止設計「住宅」，改設計「房間」。 |
| 1997 | 熊野古道美術館日本和歌山 | 一道拆成兩道 | 保存與看見是兩件互斥的事，就讓兩層外皮各自只負責一件；中間那道縫成為全案的主角。 |
| 2003 | 梅林之家日本東京 | 做到 16 公釐 | 在 92 平方公尺的基地上要十七個房間；結構、隔間與飾面合一，省下的公分變成房間。 |
| 2004 | 金澤 21 世紀美術館日本石川 | 把收費線拆散 | 美術館門口那條「買票才能進」的線被拆開，鋪進整棟建築，公共與收費因此可以同時成立。 |
| 2006 | Zollverein 管理設計學院德國埃森 | 一道會發熱的牆 | 用礦坑一直排掉的溫水取代隔熱層，30 公分厚的清水混凝土同時是結構、外觀與空調。 |
| 2007 | New Museum美國紐約 | 被法規推著走 | 把逐層退縮這個被迫的限制，改成主動的錯位；每錯開一次，就換到一扇高窗與一塊露台。 |
| 2010 | Rolex Learning Center瑞士洛桑 | 完全取消 | 取消樓層、取消隔牆，只留下地面的起伏來界定領域——界線的厚度歸零之後會發生什麼事。 |
| 2021 | La Samaritaine法國巴黎 | 變成一面鏡子 | 在嚴格保護的歷史街區裡，新立面保持中性，把對街的老屋反射回自己身上，避開仿古與對抗兩條死路。 |
| 2025 | 臺中綠美圖臺灣臺中 | 八棟之間的縫 | 近六萬平方公尺的樓地板要放進一座公園，於是拆成八棟，讓公園從八棟中間穿過去。 |
一句話記住這條線：她一輩子都在把界線拿掉，然後負責處理拿掉之後的後果。考場上遇到任何「開放、通透、共享、去階層」的題目，先問自己那兩句：你打算拿掉哪一道界線？拿掉之後，隱私、噪音、安全與管理由誰接手？能回答第二句的人，論述的層級立刻不同。
下面六項都是可以在圖上被檢查的操作。認得它們，你在十案裡就看得出同一組方法怎麼被換到完全不同的條件上。
先畫行為圖解，再讓平面長出來
把一天的作息、同時使用人數、行為的重疊與衝突畫成圖表，再由圖表反推需要多少面積、需要幾種空間。寫成：「本案先就使用者之行為時程與同時使用人數進行分析，據以推導各空間之量體與配置關係。」這一句在計畫書裡永遠站得住腳。
把界線做薄
牆從 150 公釐做到 16 公釐，靠的是讓結構、隔間與飾面合而為一。省下來的厚度會直接變成可用面積或房間數量。但薄一定有代價：隔音、耐久、施工難度、造價。寫的時候把兩邊一起寫，分數才拿得到。
一道界線做不到兩件事，就拆成兩道
當一道牆同時被要求控光與看景、保存與開放、防火與通透，就把它拆成兩層，各自只負責一件——而且會多拿到一樣東西：兩層之間的那道縫。那道縫可以同時是動線、緩衝、觀景與調適空間。凡是題目出現互斥的機能要求，這一手直接可用。
取消階層：空間的等價
不設主入口與次入口、不分正面與背面、不讓某一個房間變成中心。普立茲克評審團引用了她自己的說法：「空間的等價」（equivalence of spaces）。寫成：「本案不設定單一主軸，各向皆可進入，使用者得自行選擇路徑。」公共建築、文化設施、校園題型最好用。
用單元的組合取代類型的設計
當你無法假設任何一種生活模式，就放下「戶型」，改去設計「房間」，再讓使用者自己把房間組合成自己的家。標準化留給生產，多樣化留給組合。集合住宅、社會住宅、宿舍、長照設施，這一手是拿分的關鍵。
讓量體退到背景
白色、透明、反射、低矮、分棟——手法不同，目的一樣：讓建築的存在感降下來，讓人、活動與環境變成主角。這是技術手段，與風格宣言無關。寫成：「本案以低矮分棟與連續綠地降低量體感，使基地原有之穿越性得以維持。」
2010 年，妹島和世與西澤立衛共同獲得普立茲克建築獎。她是這個獎史上第二位女性得主，也是至今唯一獲獎的日本女性建築師。同一年，她出任第 12 屆威尼斯建築雙年展總監，是該展有史以來第一位女性總監。
評審團說了什麼（重點摘要，非逐字翻譯）
- 同時纖細與有力：評審團用了一連串成對的形容——纖細與有力、精準與流動、巧妙但不賣弄。他們強調的是「兩種相反的性質同時成立」，這正是本系列十案共通的操作。
- 建築與涵構、與活動互相作用：評語指出這些建築與它們的環境、以及裡面發生的活動成功地互相作用，因而產生一種充實而豐富的經驗。
- 看似簡單，其實是退到背景：評語說他們的建築「看起來簡單得有點騙人」，建築的物理存在感往內退，成為人、物件、活動與地景的背景。
- 反對誇張的修辭：評語把他們的作品放在「浮誇與修辭」的對立面，說他們追求的是直截了當、手段的經濟、以及節制。
- 空間的等價：評語特別點出他們的美學是一種「包容」的美學，經常選擇非階層的空間，並直接引用建築師自己的用語——「空間的等價」（equivalence of spaces）。
- 作者權無法拆解：評語明白寫出，兩人合作十五年以來，幾乎不可能分辨某個決定出自誰。
評語最關鍵的一句，原文照錄
“For architecture that is simultaneously delicate and powerful, precise and fluid, ingenious but not overly or overtly clever; for the creation of buildings that successfully interact with their contexts and the activities they contain, creating a sense of fullness and experiential richness.”
——表彰這樣一種建築：它同時纖細與有力、精準與流動、巧妙卻不賣弄；它所創造的房子能與所在的環境、與裡面發生的活動成功地互相作用，因而生出一種充實而豐富的經驗。
這一句之所以是核心，因為它把評價的重心放在「建築與活動的互相作用」，造型只是最後的結果。本系列十案的共同結構正是如此：先分析活動，再決定界線，最後才出現形狀。（引自普立茲克建築獎 2010 年評審團評語）
引用時有一個細節必須寫進去：這是雙人共同獲獎，而評審團明確表示無法拆解個別作者。因此正確的寫法是「SANAA（妹島和世＋西澤立衛）」，把 SANAA 的作品單獨掛在妹島名下並不準確。2022 年高松宮殿下記念世界文化賞的授獎理由也是同樣的角度——表彰他們「推翻了慣常的階層式設計，代之以一種更具包容性的開放形式」。
這一節是整章最重要的一節。把界線拿掉的每一個動作，都會有人替它付帳——通常是使用者、管理者，或十年後負責維修的人。只寫「妹島的空間很通透、很輕盈」，論述會薄到沒有立場；把代價寫清楚，你的專業判斷才看得出來。
- Zollverein 管理設計學院：建築成功，學校四年就停辦。學院 2004 年開始招生，SANAA 的校舍 2006 年落成，2008 年學院即因辦學構想與財務難以維持而停止營運。建築物本身留了下來，改稱「Zollverein Kubus」，2010 年起由 Folkwang 藝術大學的設計學院進駐。一棟得獎的房子，救不了一個不成立的營運計畫——考場上凡是遇到公共文化設施的題目，這一課要放進「經營管理」那一段。
- Rolex Learning Center：把界線取消之後，日常運作要接手的事很多。單層、無隔牆、地面連續起伏的設計換來了自由的穿越，但也留下三個持續被討論的問題：起伏的坡地對行動不便者與推車的實際友善程度、完全開放的空間裡聲音無處可擋，以及雙曲面殼體與大面玻璃的施工難度與後續維護成本。這一案要寫，就必須把無障礙與聲學一起寫。
- La Samaritaine：十五年的立面爭議與兩次停工。原百貨 2005 年因消防與結構因素歇業，SANAA 的波浪玻璃新立面在巴黎引發長期爭議，反對者（SOS Paris 等文化資產團體）把它形容成一片浴簾。工程 2014 年 5 月一度停工；2015 年 1 月，巴黎行政法院以不符當地都市計畫規定為由撤銷部分建照；同年 6 月，法國最高行政法院（Conseil d'État）推翻該見解，認為下級法院把都市計畫解釋成要求「建築上的仿古」，過度嚴苛。建築最終於 2021 年 6 月重新開幕。另一層爭議至今沒有結論：這是一個奢侈品集團主導的開發案，街區的仕紳化是它必然的副作用。
- New Museum 與 Bowery：好建築也會加速街區的置換。2007 年這棟白色的美術館落成時，Bowery 街仍是曼哈頓下東城最便宜的一段。它被視為該區仕紳化的關鍵觸媒之一——文化設施帶來人潮與資本，原有的低價店面與住戶則被推走。寫都市更新與文化設施題型時，這是必須誠實面對的一面。
- 極薄與極簡的長期成本。16 公釐的鋼板牆隔不住聲音；無框的大片玻璃有熱負荷、清潔與更換的問題；全白的表面對污損與老化毫無寬容；把構件減到最少，代表每一個接頭都沒有退路。這些作品的維護成本，普遍高於它們看起來的樣子。
- 私領域被壓縮的那一面。第 01 案把個人空間壓到僅供睡眠與最低收納，第 02 案讓走廊掛在外側，第 04 案讓牆薄到擋不住聲音。這些操作換到了動人的共用空間，代價是使用者幾乎沒有退回獨處的餘地。今天處理同類題目時，共用空間之外必須另外配置可獨處、可靜音的小空間。
- 性別這件事，要誠實地寫。她 2010 年成為普立茲克獎史上第二位女性得主，同年成為威尼斯建築雙年展第一位女性總監。這兩個「第一」與「第二」之所以值得寫，正是因為在那之前，這兩份名單上幾乎沒有女性。引用她時，重點放在方法；但這個結構性的事實不需要被略過。
本系列引用她，引用的是那套「先分析行為、再決定界線、最後才決定形狀」的方法；她的名氣與獎項，都不進考卷。能同時說出一位建築師的貢獻與她的代價，是專業成熟度最直接的證明。
引用建築師的方法，不要引用她的名氣。寫「妹島和世也用了大片玻璃」拿不到分數；寫「本案將展示所需之控光需求與環境視野需求分派給兩層外皮，兩層之間之迴廊同時擔任動線、緩衝與視覺調適」才拿得到分數。
用法一：借「行為圖解」
計畫階段先把一天的作息、同時使用人數、行為的重疊關係列成表，再由表反推空間量與配置。寫成一句話：「本案之空間量體係由使用者行為時程與同時使用人數推導而得，非由造型決定。」這一句話等於把你的計畫書從「我想這樣做」升級成「資料告訴我要這樣做」。
用法二：借「一道拆成兩道」
題目一旦出現互斥的要求——要控光又要看景、要安靜又要開放、要防護又要親近——就把那道界線拆成兩層，各自只負責一件事，並且把中間那道縫用起來：動線、緩衝、觀景、調適、避難。「多拿到一個空間」是這一手最漂亮的地方，記得寫出來。
用法三：借「代價」
每拿掉一道界線，都主動回答三題：①隱私與噪音由誰接手？②管理與維護的成本誰負擔？③使用者需要退回獨處時，退到哪裡？特別是集居、長照、校園與公共文化設施的題型——把備案寫出來，等於把你的專業倫理寫了出來。
她先把一天的生活畫成一張表，
再由那張表決定牆要留幾道、留多厚。
形狀是最後才出現的東西，也是最不重要的東西。
從這裡開始Start here
接下來的十案，會把上面這六個動作放在不同的條件下各拆解一次。第一案回到 1991 年的熊本——八十位女性員工、一棟企業研修制的宿舍，以及一個把整張平面圖翻轉過來的決定：再春館製藥女子宿舍。
資料來源與延伸閱讀｜普立茲克建築獎 2010 年得主公告與評審團評語；日本藝術協會 2022 年高松宮殿下記念世界文化賞建築部門授獎資料；RIBA 2025 年皇家金獎公告；妹島和世建築設計事務所與 SANAA 公開發表之作品說明與圖面；各作品所在地方政府與館舍之公開資料；Zollverein 管理設計學院停辦與建築物後續使用之公開報導；La Samaritaine 更新案之法國行政法院裁判與相關報導（2014–2015）。
敘述註記｜本章生平細節綜合自公開出版與報導；部分年份在不同來源之間略有出入（例如各作品的設計年與竣工認定，以及同一作品以妹島個人或 SANAA 名義發表之差異），本文採較常見且可交叉確認的說法。普立茲克評審團評語與高松宮殿下記念世界文化賞授獎理由為重點摘要與說明，其中一句為原文引錄並標明出處，其餘非逐字翻譯；原文請以主辦單位公布之版本為準。
圖說註記｜本章之人物照片取自 Wikimedia Commons，採可商業使用之自由授權，僅作等比例縮放、未作其他修改，作者與授權條款標示於圖說下方；本系列各案講義中的平面、剖面與配置圖解均為自繪示意圖，非測繪成果。第 01 案（再春館製藥女子宿舍）與第 04 案（梅林之家）目前查無可商業使用之自由授權照片，該兩案之網頁版與講義均不附照片，全部改以自繪圖解說明。第 09 案位於法國，因法國著作權法未設商業用途之全景自由，照片之引用依據與出處另於該案圖說下方逐一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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