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林之家
一道牆通常有十五公分厚。妹島把它做成一點六公分——省下來的那些公分加起來,剛好又多出了好幾個房間。
三十三歲那年,他在康乃狄克的海邊蓋了一棟白房子;六十三歲那年,他在洛杉磯的山上蓋了一座園區,外牆換成了米色的石灰華。中間這三十六年,他一直在測試同一件事:一套語彙,能不能服務所有人。這一章先認識人,再看作品。
三片白色的弧形殼牆,高度與弧度各不相同,卻同出一個球體的幾何。這是邁爾唯一一次為天主教會設計教堂,也是本系列白色純粹主義走到終點前,最後一次自我測試。語彙從一棟私人住宅出發,繞了三十六年,最後在羅馬的國宅社區,找到了它最安靜、也最沉重的落腳處。
十三年的興建,超過十億美元的預算,把邁爾生涯所有的語彙都推到了極限。白色琺瑯板第一次被換成義大利石材,因為社區與法規不再接受純白的量體。這是白色純粹主義生涯規模最大的一次考驗,也是它第一次為了融入基地,放下了自己最初的顏色。
一片白色的曲面立面,退讓出一整座廣場,落在巴塞隆納最密集破舊的舊城區中央。建築師想給城市一座美術館,城市卻把廣場變成了全世界最著名的滑板聖地之一。這是白色語彙第一次真正被市民「挪用」,用一種邁爾自己都沒設計進去的方式,活了起來。
一座十九世紀的別墅,站在公園中央近百年。邁爾沒有拆掉它,而是用別墅本身的比例,畫出一套九宮格系統,向外展開成新的展廳。這是白色語彙第一次不再是唯一的主角,而是學著跟一棟真正的老房子,共用同一個文法。